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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袁耀就在动员城中的百姓帮助他守城,可是城中的百姓却是不太情愿,因为淮

作者:葡京娱乐注册网址 发布时间:2019年03月13日 浏览: 771

既然胜出,众人便再也无话可说。只要下午之前回到东城门口就好。

“原来你们是两个人。

 首发赫斯渥笑了笑他们还在那里谈话时,赫斯渥的另外几个朋友进来了11点过后不久,戏院散场了,开始有一些演员来到这里其中还有些名角儿接下去便开始了美国娱乐场所最常见的那种毫无意义的社交谈,那些想成名的人总想从大名人那里沾点光倘若赫斯渥有什么可倾心的,那就是倾心名流他认为,若是替他划圈,他属于名流如果在场的人中有不赏识他的,他很清高,不会去拍这些人的马屁,但他又很热心,依旧严格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是在像眼前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特别高兴因为在这里他能像个绅士一样光彩照人,人们毫不含糊地把他视作名流的朋友同等看待而且在这种场合,如果能碰到的话,他就会"喝上几杯"当社交气氛很浓时,他甚至会放开与朋友们一杯对一杯地喝轮到他付帐,他也规规矩矩地掏钱,就像他也同其他人一样,是个外来的顾客如果他也曾差点喝醉过或者说处于醉酒失态前脸红发热浑身舒坦的状态,那就是当他置身于这些人之中,当他也是闲谈的名流中的一份子今晚,虽然他心绪不佳,但有人作伴他还是很觉宽慰现在既然名流聚到了一起,他也就将自己的麻烦事暂时搁在一边,尽情地加入他们之中很快,喝酒喝得有效果了大家开始讲故事那些常讲不厌的滑稽故事,美国男人们在这种情况下谈话的主要内容就是这类故事12点钟,打烊的时间到了,客人们开始离开赫斯渥十分热忱地和他们握手道别他浑身舒坦,处于那种头脑清醒,但却充满幻想的状态他甚至觉得他的那些麻烦事也不那么严重了他进了办公室,开始翻阅一些帐本,等着堂倌们和出纳离开他们很快都走了等所有的人走后,看看是否每样东西都已锁好,能够安全过夜,这是经理的职责,也成了他的习惯按照常规,只有银行关门后收的现金才会放在店里,由出纳锁在保险柜内只有出纳和两位店东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但是赫斯渥很谨慎,每晚都要拉拉放现金的抽屉和保险柜,看看是否都锁好了然后,他锁上自己的小办公室,开亮保险柜旁的专用灯,这才离开他从未发现任何东西出过差错,可是今晚,他锁好自己的写字台后,出来检查保险柜他检查的方法是用力拉一拉门这次他一拉,保险柜的门竟开了这令他有点吃惊,他朝里看了看,发现装钱的抽屉里像白天那样放着,显然没有收好他的第一个念头当然是检查一下抽屉并把门关上"明天,我要和马休说一下这事,"他想马休半小时前离开时,肯定以为自己将门上的锁钮旋到了位,门锁上了他以前从来都是锁好门的但今晚马休另有心事,他一直在盘算自己的一笔生意"我来看看里面,"经理想着,拉出装钱的抽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看看里面这完全是多此一举,换个时间也许就根本不会发生的他拉出抽屉,一眼就看见一叠钞票,1000元一扎,像是从银行取来的原封他不知道这有多少钱,便停住仔细看看随后,他拉出第二个现金抽屉,里面装着当天的进款"据我所知,费茨杰拉德和莫埃从未这样放过钱,"他心里自言自语"他们一定是忘了"他看看另一只抽屉,又停住了"数一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他把手伸进第一只抽屉,拿起那叠钞票,让他们一扎扎地散落下来这些钞票有50元票面和100元票,一扎有1000元他想他数了有十扎这样的钞票"我为什么不关上保险柜"他心里自言自语,迟疑不决"是什么使我还呆在这儿"回答他的是一句非常奇怪的话"你曾有过1万块钱的现钞吗"瞧,经理记得他从未有过这么多钱他的全部财产都是慢慢攒起来的,现在却归他太太所有他的财产总共价值4万多块都要成为她的了他想着这些,感到困惑然后他推进抽屉,关上门,手放在锁钮上停住了这锁钮只消轻轻一旋,就可以将保险柜锁上,也就不再有什么诱惑了可是他仍旧停在那里最终,他走到窗边拉下窗帘他又拉了拉门,在此之前,他已经把门锁上了是什么使他这么多疑他为什么要如此悄悄地走动他回到柜台的一端,像是要在那里枕着胳膊,好好想一想然后,他去开了他的小办公室的门,开亮灯他连写字台都打开了,坐在台前,开始胡思乱想"保险柜是开的,"一个声音说"就差那么一小条缝锁还没锁上"经理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时,他又想起白天的全部纠葛也想到眼前就有条出路那笔钱就能解决问题要是既有那钱又有嘉莉该有多好他站起身来,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眼睛盯着地板"这办法怎么样"他心里问为找寻答案,他慢慢地抬起手来抓抓头经理可不傻,还不至于会盲目地被这样的一念之差引入歧途,但是他今天的情况特殊他的血管里流着酒酒劲上了头,使他对眼前的处境有些头脑发热酒也渲染了一万块钱可能为他带来的好处他能看见这笔钱为他提供的大好机会他能够得到嘉莉啊,他真的能够得到她他可以摆脱他的太太,还有那封明天早上要谈的信他也不用给予答复了他回到保险柜旁,把手放在锁钮上然后,他拉开门,把装钱的抽屉整个儿拿了出来一旦抽屉完全展现在他面前,再想不去动它似乎很愚蠢了当然愚蠢嗨,有了这些钱,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和嘉莉生活很多年天哪怎么回事他第一次紧张起来,好像一只严厉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恐惧地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外面的人行道上有人拖着脚走过他拿起抽屉和钱,把它放回保险柜然后,他又将门半掩上对于一个意志不够坚强,在责任与之间徘徊不定的人所处的困境,那些良心上从不动摇的人很难理解,除非有人细细地向他们描绘那些从未听过那内心深处幽灵般的时钟,用庄严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应该""你不应该""你应该""你不应该"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对此加以评判这种思想斗争,不仅那些思维敏捷且很有条理的人会有即使那些最愚蠢的人,当驱使他去犯罪时,正义感也会去提醒阻止他,而且犯罪倾向越大,正义感也越强我们必须记住,这也许并不是对正义的认识,因为动物本能地畏惧罪恶,但并不基于它们对正义有所认识人在受知识控制之前,仍旧受本能的支配正是本能在提醒罪犯正是本能当不存在很有条理的推理时使罪犯有了危险感,害怕做错事因此,每当人们第一次冒险,去干某种从未干过的罪恶勾当时,心里总会犹豫不决思想的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表达着和克制那些从未经历过这种思想困境的人,会喜欢下面的故事,因为它给人以启示赫斯渥把钱放回去以后,又恢复了他那从容大胆的气度没有人看见他,就他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晚上的酒劲还没有完全消失尽管在经历了那阵无名的恐惧后,他额头冒汗,手也发抖,但是他仍旧给酒气弄得满脸通红他几乎没注意到时间在消逝他又考虑了一遍自己的处境,眼睛老是看见那些钱,心里老是想着那些钱可派的用场他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又回到门口,又来到保险柜旁他伸手拉住锁钮,打开了保险柜钱就在里面看一看总不会有什么害处吧他又拿出抽屉,拿起那些钞票这钞票多么光滑多么结实多么便于携带也就是很小的一包而已他决定拿走它们是的,他要拿他要把它们装进自己的口袋他又看看那些钱,觉得口袋装不下对了,他的手提包手提包肯定行那些钱能装下全都装得下,而且没人会怀疑手提包他走进小办公室,从墙角的架子上取下手提包他把包放在写字台上,出来走到保险柜旁因为某种原因,他不想在外边的大房间里往包里装钱他先拿了那些钞票,然后又拿了当天进的散钱他要全部拿走他把空抽屉放回去,推上铁门,差一点就关严了,然后站在旁边沉思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心里的那种犹豫不决,几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却是千真万确的赫斯渥无法让自己果断行事他要好好想一想仔细地考虑一下,决定这是否是上策他这么想要嘉莉,那些乱七八糟的私事又逼得他走投无路,他一直认为这是个上策,但是他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这样做会给他带来什么恶果他什么时候会遇到麻烦至于这件事本身对不对,他从未想过在任何情况下,他都决不会想到这一点当他把所有的钱都装进手提包后,他突然想变卦他不能这样做不能想想这会成为多大的丑闻还有那些警察他们会追捕他的他得逃走,但逃到哪里去呢唉呀,成为一个躲避法律的逃犯是多么可怕他拿出两个抽屉,把所有的钱又放了回去慌乱中,他忘了自己在干什么,把钱放错了抽屉当他关上保险柜的门时,他想起没放对,又把门打开两只抽屉弄错了他把抽屉拿出来,重新放好钱,可是这时恐惧感消失了为什么要害怕呢他手里还拿着钱时,保险柜的锁咔嗒一响,锁上了是他锁的吗他抓住锁钮使劲地拉锁死了天哪,现在他肯定脱不了关系了当他一意识到保险柜的确锁上了他额头直冒冷汗,身上一个劲地抖他看了看周围,立刻作了决定现在不能耽搁了"就算我把钱放在保险柜他被自己的处境弄得心慌意乱,现在既然嘉莉已经在他身边,他只想平安地逃脱法网因此,除了明显有助于实现他的计划的话以外,他什么也不愿意说嘉莉没有忘记,她和赫斯渥之间还有未了结的事,但是她现在很焦虑,也就顾不上想它了她只想结束这段奇怪的旅程"他在哪里""在南区,离这里很远,"赫斯渥说"我们得乘火车去,这样最快"嘉莉没再说话,马在继续奔跑夜间城市的古怪景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着那长长的一排排向后退去的路灯,琢磨着那些黑暗沉默的房屋"他怎么受的伤"她问意思是到底伤得怎样赫斯渥懂得她的意思除非不得已,他不愿意多撒一句谎,但是在他脱险之前,他不想嘉莉有任何抗议"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说"他们只是叫我来找你,把你带去他们说没必要惊慌,只是我必须带你去"这个人的态度严肃,嘉莉相信了他,于是她不再说话,心里犯着嘀咕赫斯渥看看表,催车夫再快点就一个处境如此微妙的人而言,他倒是出奇地冷静他一心只想着,最重要的是赶上火车,悄悄离开嘉莉看上去很温顺,他暗自感到庆幸他们及时到达了车站,他扶她下车后,递给车夫一张5块的钞票,赶忙进站"你等在这里,"到了候车室,他对嘉莉说,"我去买票""我能赶上去底特律的火车吗"他问售票员"还有4分钟,"售票员说他小心翼翼地付了两张票的钱"那地方远吗"当他匆匆回来时,嘉莉说"不太远,"他说"我们得马上上车"在进口处,他把她推在前面走检票员检票时,他站到她和检票员之间,挡住她的视线,然后赶快跟上去站内停着一长列快车和客车,还有一两辆普通的硬席客车因为这班火车是最近新开的,乘客不会多,所以只有一两个列车机务员等在那里他们上了后面的一辆硬席客车刚坐下,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叫喊声:"乘客们,请上车"接着,火车开动了嘉莉开始觉得这事有点蹊跷这样来到一个火车站但是没有说话整个这件事情都是这样异常,她对自己心里想的事也就不大重视了"你过得好吗"现在赫斯渥感觉轻松一些了,于是温柔地问道"很好,"嘉莉说她心里很乱,不知道对这件事情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才合适她仍然急着想见到杜洛埃,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赫斯渥打量着她,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这并没有令他不安他并不因为她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同情和激动而感到烦恼这正是她的美德之一,他对此十分欣赏他只是在考虑该怎么向她解释然而,在他心中,甚至连这一点也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他自己犯下的事和眼前的逃跑则是沉重地压在他心头的巨大阴影"我真傻呀,竟然会做出那种事,"他反复地说,"这是多么大的错误啊"他现在清醒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真的干了那件事,他无法想象自己成了一个逍遥法外的罪犯他经常从报上看到这种事,想象着那一定很可怕可是现在这种事落到了他自己的头上,他却只是坐在这里,缅怀着过去将来是和加拿大边界连在一起的他想去那里至于其它的事,他回顾了一下今晚的所有行动,认为都是一桩大错的组成部分"况且,"他说,"我又能怎么做呢"于是他决定尽量挽回这件事的影响,为此他又把整个事情考虑了一遍但是这样反复考虑仍然毫无结果而且令人烦恼,弄得他在面对嘉莉实行自己的计划时,都有些神经兮兮的了火车隆隆地穿过湖边的车场,慢慢地朝二十四街驶去车外的分轨闸和信号灯清晰可见机车的汽笛发出短促的呜呜声,车铃也不时地响着几个列车机务员提着灯走过他们把车厢之间通廊的门锁上,整理好车厢,准备作长途旅行很快,火车开始加速,嘉莉看见沉静的街道接连迅速地闪过机车也开始在过重要的道口时,发出断续四响的汽笛声,作为危险信号"那地方很远吗"嘉莉问"不太远,"赫斯渥说见她如此天真,他都忍不住想笑了他想向她解释,安慰她,但是他还是想先远离芝加哥再说又过了半个钟头,嘉莉开始明白,他要带她去的地方,不管是哪里,总之是个很远的地方"那地方在芝加哥城里吗"她紧张地问他们这时早已远离市区范围,火车正飞速越过印第安纳州界"不,"他说,"我们去的地方不在芝加哥"他说这话的口气立刻使她警觉起来她那美丽的前额开始皱了起来"我们是去看查利,不是吗"她问他觉得是时候了迟早都要解释,现在就解释也一样因此,他极其温柔地摇摇头表示否定"什么"嘉莉说她想到这趟出门与她先前想的可能不一样,一时间不知所措他只是用十分体贴和安抚的目光看着她"哦,那么,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声音里透着恐惧"如果你能安静下来的话,嘉莉,我会告诉你的我要你跟我一起去另一个城市""啊,"嘉莉说,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变成了一声柔弱的呼喊"让我走我不想跟你去"这家伙的大胆无礼把她吓坏了她的头脑里从未想到过会有这种事情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下车离开他要是能让这飞驰的火车停下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挽回这场可怕的骗局她站起身来,想用力走到过道上什么地方都行她知道她得采取行动,赫斯渥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她"坐着别动,嘉莉,"他说,"坐着别动,现在站起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听我说,我会告诉你我将怎么做请等一会儿"她在推着他的膝头,而他只是把她拉了回来没有人注意到这场小小的争吵,困为车厢里人很少,而且都想打瞌睡了"你听我说好吗"他问"不,我不要听"嘉莉说着,大怒起来"我要你让我离开这里,否则我要喊列车员了我不会跟你去的真可耻"恐惧的啜泣又一次打断了她想说的话赫斯渥有些吃惊地听着这些他觉得她完全有理由这么伤心,但他还是希望能尽快摆平这事马上列车员就要过来查票了他不想声张,不想有什么麻烦首先他必须让她安静下来"火车不停,你是下不了车的,"赫斯渥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到下一站了那时你想下车就下去好了我不会阻拦你的我只想你能听我说一下让我告诉你,好吗"嘉莉似乎并没在听她只是把头转向车窗,窗外一片漆黑火车正平稳地向前飞奔,越过田野,穿过树丛当火车驶近荒凉的林地中的道口时,便传来长长的汽笛声,充满忧伤的音乐般的韵味这时列车员走进车厢,检查了一两个在芝加哥上车的旅客的车票他走近赫斯渥时,赫斯渥把两张票递了过去嘉莉虽然作好了采取行动的准备,但是她没有动弹她甚至都没回头看看列车员走后,赫斯渥松了一口气"你生我的气,是因为我骗了你,"他说,"我不是有意的,嘉莉我的的确确不是有意的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第一次看见你以后,我就离不开你了"他撇开不提最后的这次欺骗,似乎这事可以给忽略过去他要使她相信,他太太已经不再是他们之间的障碍了他偷的钱,他则试图忘个一干二净"不要对我说话,"嘉莉说"我恨你我要你给我走开我一到下一站就下车"当她说话时,由于激动和反抗,她浑身颤抖"好的,"他说,"可是你得先听我说完,好吗毕竟你曾经说过爱我的话,你还是听我说吧我不想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你走时,我会给你回去的路费我只是想告诉你,嘉莉,不管你怎么想,你不能阻止我爱你"他温柔地看着她,但是没有听到回答"你以为我卑鄙地欺骗了你,可是我并没有骗你我不是有意这样做的我和我的太太已经了断她再也不能对我提出任何要求了我再也不会去见他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来带你走""你说查利受了伤,"嘉莉恶狠狠地说道"你骗了我你一直在欺骗我,现在你还要强迫我和你一起私奔"她激动得站起身来,又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他让她过去了,她坐到另一个座位上接着他也跟了过去"别离开我,嘉莉,"他温柔地说,"让我解释只要你听我说完,就会明白我的立场我告诉你,我太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很多年都是这样了,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我要尽快离婚我再也不会去见她我把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人只要能得到你,我决不会再去想任何其他女人"嘉莉怒气冲冲地听了这番话不管他做过些什么,这番话听起来倒还很诚恳赫斯渥的声音和态度都透着一种紧张,不能不产生一定的效果她不想和他有任何来往他有太太,已经骗过她一次,现在又来骗她她觉得他很可怕然而,他这种大胆和魄力对一个女人还真有些诱惑力,若是能使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爱她而起的,那就特别能让她着迷火车的行进大大地有助于化解这场僵局向前飞奔的车轮和向后消失的乡村把芝加哥甩得越来越远嘉莉能感觉到她正被带往很远的一个地方机车差不多是在直奔某个遥远的城市她有时觉得像是要喊出声来,大吵一场,这样有人会来帮她;有时又觉得这样做似乎毫无用处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帮她赫斯渥则一直在煞费苦心地求情,想使她受到感动而同情他"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呀"嘉莉不屑一听"当我明白除非我和你结婚,否则你不愿和我来往时,我就决定抛开一切,带你和我一起走我现在要去另一个城市我想先去蒙特利尔住一阵子,然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你说去纽约,我们就去纽约住""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嘉莉说,"我要下车现在我们去哪里""去底特律,"赫斯渥说"啊"嘉莉说,心里一阵剧痛目的地这么遥远,这么明确,看来事情更难办了"你和我一起去好吗"他说,似乎生怕她不愿意"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随我旅行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你可以看看蒙特利尔和纽约,以后如果你不想留下来,你可以回去这总比你今夜就回去要好"嘉莉第一次听到一个还算合理的建议这个建议似乎还可行,尽管她十分害怕如果她真要照这个建议去做,会遭到他的反对蒙特利尔和纽约而此刻她正在向这些伟大而陌生的地方飞奔,只要她愿意,她就能看见它们了她这么想着,却不动声色这时,赫斯渥觉得自己看见了一线希望,她可能会同意这个建议,便加倍地表现他的热忱"想想看,"他说,"我所放弃的一切芝加哥我是再也回不去了倘若你不和我一起去,我现在只得一个人流落他乡了你不会抛弃我的,是吧,嘉莉""我不要听你说话,"她坚决地回答赫斯渥沉默了一会儿嘉莉觉得火车在减速如果她真的要采取行动,现在是行动的时候了她心神不安地动了起来"别想着走,嘉莉,"他说"倘若你曾经喜欢过我,就和我一起去,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可以娶你,也可以让你回去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想一想倘若我不爱你,我就不会叫你来我告诉你,嘉莉,苍天作证,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没有你我就不想活了"这人的请求如此强烈,深深激起了嘉莉的同情此刻驱使他的是吞噬一切的烈火他爱她爱得太深,不能想象在这个时候,在他痛苦的时候放弃她他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带着恳切的哀求,紧紧地握着这时火车差不多要停下来了它正驶过旁边轨道上的几节车厢车外一片黑暗和凄凉车窗上开始有几滴水珠,表明下雨了嘉莉正左右为难想下决心,又觉得无助火车已经停了下来,而她却还在听他哀求机车向后倒了几英尺,随后一切都静止了她仍旧动摇不定,根本无法采取行动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去,她还是犹豫不决,他则还在哀求着"倘若我想回去,你会让我回去吗"她问,似乎现在是她占了上风,彻底征服了她的同伴"当然罗,"他答道,"你知道我会的"嘉莉只是听着,就像一个暂时宣布了大赦的人一样她开始觉得仿佛这件事情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火车又飞奔起来赫赫斯渥换了一个话题"你很累了吧"他说"不,"她答道"我给你在卧铺车厢要个铺位好吗"她摇了摇头,尽管她满脑子烦恼,他一肚子诡计,但她却开始注意到她过去一直感觉到的一点他很会体贴人"还是要一个吧,"他说"你会感觉舒服多了"她摇了摇头"那就让我给你垫上我的大衣,"他站起身来,把他的轻便大衣舒服地垫在她的脑后"行了,"他温柔地说,"现在你试试能否休息一下"见她顺从了,他很想吻她一下他坐在她身边的座位上,沉思了一会儿"我看会有一场大雨,"他说"看来是这样,"嘉莉说听着一阵阵风送来的雨点声,她的神经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火车正穿过黑暗,朝着一个更新的世界疾驶而去赫斯渥对自己能使嘉莉多少平静了一些感到满意,但这只是个很短暂的安慰现在既然她不反对了,他就能用所有的时间来考虑他所犯的错误他的处境十分痛苦,因为他并不想要他偷来的那笔可耻的钱,他不想像个贼那笔钱或其它任何东西,都永远无法补偿他如此愚蠢地抛下的过去的境况它无法还给他的那些成群的朋友,他的名声,他的房子以及家庭,也无法还给他一个他臆想中要得到的嘉莉他被驱逐出了芝加哥驱逐出了他那轻松安逸的环境他亲手剥夺了自己的尊严欢乐的聚会和怡人的夜晚而这为了什么他越想越觉得无法忍受他开始考虑,他要努力恢复他原有的境况他要把那笔昨夜偷来的可耻的钱还回去,解释清楚也许莫埃会理解也许他们会原谅他,让他回去中午时分,火车隆隆地开进底特律,他开始感到异常的紧张现在警察一定在追捕他了他们可能已经通知了各大城市的警察,会有侦探在监视他他想起一些盗用公款的罪犯被捉拿归案的例子因此,他呼吸沉重,脸色有点发白两只手也不知所措,像是想干点什么事他假装对车外的几处风景感兴趣,实际上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反复用脚敲着地板嘉莉看出了他的焦虑不安,但没有说话她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者有什么重要性此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问一下这班车是否直达蒙特利尔或加拿大某地也许他可以省点时间他跳起来,去找列车员"这班车有开往蒙特利尔的车厢吗"他问"有,后面一节卧铺车厢就是"他原想多问几句,但又觉得不大明智,便决定到车站上去问火车喷着气,隆隆地开进车场"我想我们最好直接去蒙特利尔,"他对嘉莉说,"我去看看我们下车后该怎么转车"他非常紧张,但他极力装出镇静的样子嘉莉只是不安地张大眼睛看着他她心里很乱,不知如何是好火车停了,赫斯渥领着她出来他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假装是在照顾嘉莉确定没人在监视他,他便向票房走去"下一班去蒙特利尔的火车什么时候开"他问"20分钟以后,"售票员说他买了两张车票加头等卧铺票然后,他匆忙回到嘉莉身边"我们马上又上车,"他说,几乎没注意到嘉莉看上去又累又乏"但愿我没卷进来,"她抱怨地叫道"到了蒙特利尔你就会感觉好些的,"他说"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嘉莉说,"连一块手帕都没有""一到那里,你就可以去买你所需要的一切,最亲爱的,"他解释道"你可以请个裁缝来"这时,站台上的人高声喊着火车要开了,于是他们上了车火车开动了,赫斯渥松了一口气,不久火车就开到了河边,他们在那里渡过了河火车刚开下渡轮,他就放心地吸了口气,安坐下来"再过不久就要到了,"他说道放下心来,他又想起了嘉莉"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到了"嘉莉不屑回答"我去看看有没有餐车,"他又说,"我饿了"第二十九章旅行的安慰:漂泊的小船没有旅行过的人,对家乡以外的陌生地方总是很着迷除了爱情,也就数这事能给人安慰,令人愉快了所遇到的新鲜事物都十分重要,不容忽视而人的头脑只是各种感官印象的反映,会被这些潮水般涌来的事物所征服于是恋人被忘却,忧愁被撇开,死亡也看不见了那句富有戏剧性的老话"我要走了"的背后,蕴藏着无限的情感当嘉莉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对,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被骗来作这次违心的长途旅行的,也忘了她没带旅行的必需用品她有时连赫斯渥的存在都忘了,只顾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远处那些乡村中简朴的农舍和舒适的小屋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很有趣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打败了她也不认为希望已经破灭大城市有的是机会很有可能,她会摆脱束缚,获得自由谁知道呢也许她会幸福想到这些,她便不再考虑自己是否做错了她很乐观,因此不至于无法自拔第二天早晨,火车平安抵达蒙特利尔,他们下了车赫斯渥很高兴已脱离了危险,嘉莉则惊叹着这北方城市的新奇气氛很久以前,赫斯渥曾来过这里,这时他想起了他当时住过的旅馆的名字当他们从车站正门出来时,他听到一个公共马车的车夫正在反复地叫着那个旅馆的名字"我们这就去那里开个房间,"他说在帐房间里,赫斯渥把登记簿转过来时,帐房走上前来他正考虑用什么名字来登记面对着帐房,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忽然想起在车窗外瞥见的那个名字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名字他大笔一挥,写下了"乔威默多克夫妇"这是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所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了对自己名字的缩写,他是不能省去的他们被领到自己的房间后,嘉莉一眼就看出他给她找了一间可爱的卧室"那边还有一间浴室,"他说,"等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去梳洗一下"嘉莉走过去看着窗外赫斯渥在镜子里照了照,觉得自己又脏又乱他没带箱子,没带换洗衣物,连把梳子都没有"我按铃叫他们送肥皂和毛巾来,"他说,"还给你送把梳子然后你就去洗澡,准备吃早饭我先去修个面,再回来接你,然后我们出去给你买些衣服"他边说边和蔼地笑着"好的,"嘉莉说她在一把摇椅上坐下来,赫斯渥在等茶房,很快茶房就敲门了"给我们拿肥皂毛巾和一壶冰水来""是,先生"<b/>  "我现在要走了,"他对嘉莉说,向她走过来并伸出了双手,但她却不伸手去接"你没有生我的气,是吧"他温柔地问"哦,没有"她答道,口气相当冷淡"难道你一点都不爱我吗"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窗口"难道你就不能有一点点爱我吗"他恳求着,握住她的一只手,而她却使劲想甩开"你曾经说过你爱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嘉莉问"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他说,"我太想要你了""你没有任何权力要我,"她答道,一下就打中了要害"哦,可是,嘉莉,"他说,"事已至此,现在已经太晚了你能否试着爱我一点呢"他站在她面前,看上去完全没了头绪她否定地摇了摇头"让我一切从头开始吧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妻子"嘉莉站了起来,像是要走开,而他还握着她的手这时他悄悄地用胳膊搂住了她,她挣扎着,但是没有挣脱他把她搂得很紧立刻他的体内燃起了一股无法抗拒的他的感情也变得十分强烈"放开我,"嘉莉说,她被他紧紧地搂着"你爱我,好吗"他说"你从现在起就成为我的人,好吗"嘉莉从来没有对他有过恶感就在一分钟之前,她还在悠然自得地听他说话,未忘旧情他真漂亮,真大胆可是现在,这种感情变成了反抗情绪,一种软弱无力的反抗一时间,这种反抗情绪在她心里占了上风可是过不了一会儿,因为被他搂得很紧,她就开始变软了在她的内心深处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这个人,这个正把她紧紧地搂在怀接受他的爱情她又能去别的什么地方呢面对他那潮水般涌来的强烈感情,她的抵抗有些瓦解了她发现他抬起了她的头,目光直盯着她的眼睛她永远都搞不懂,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于是此刻,他的诸多罪过都被忘却了他把她搂得更紧并吻了她,她觉得再反抗已经毫无意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她问,却忘了问怎么结法"今天就结婚,"他说,高兴极了这时旅馆的茶房把门敲得砰砰响,他遗憾地放开了她"你现在就准备,好吗"他说,"马上""好的,"她回答"我3刻钟后就回来"他让茶房进来时,嘉莉红着脸兴奋地走到一边下楼之后,他在门厅里停下来找理发间此刻,他情绪高昂他刚刚赢得了嘉莉,这似乎补偿了过去的几天里他所遭受的折磨看来人生是值得为之奋斗的这一次抛下所有牵肠挂肚的日常琐事,向东逃亡,看来好像还有幸福在等待着风暴过后会出现彩虹,彩虹的尽头可能是一坛金子他看见一个房间的门旁边装着一个红白条纹相间的小圆柱正准备走到那里去时,听见一个声音亲热地和他打招呼他的心立刻往下一沉"喂,你好,乔治,老朋友"这声音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赫斯渥已经和他面对面了,认出是他的朋友肯尼,一个股票经纪人"来办件私人小事,"他回答,脑子里就像电话局的接线盘一样忙个不停这个人显然还不知道他没看到报纸"咳,真没想到会在这么远的地方见到你,"肯尼先生亲切地说"住在这里吗""是的,"赫斯渥不安地说,脑子里想着登记簿上自己的笔迹"要在这里待长吗""不,只待一天左右""真的吗早点吃过没有""吃过了,"赫斯渥说,信口撒了谎"我正要去修面""你过来喝一杯好吗""以后再喝吧,"这位过去的经理说道"我过一会儿来看你,你是住在这里吗""是的,"肯尼先生说然后又把话题转回来,补充说:"芝加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和往常差不多,"赫斯渥说,亲切地笑了笑"太太和你一起来了吗""没有""嘿,今天我非得再和你聊聊不可我刚到这里来吃早点你有空就过来""我会来的,"赫斯渥说着走开了整个谈话对他来说是一场痛苦的考验似乎每讲一个字就增加了一分复杂这个人勾起了他无数的回忆这个人代表着他所抛弃的一切芝加哥,他的太太这一切全在这个人的寒暄与询问之中而现在这个人就住在这同一家旅馆里,盼着和他交谈,毫无疑问等着和他一起好好地玩一下芝加哥的报纸随时都会到这里当地的报纸今天就会有报道想到这个人可能很快就会知道他的真面目,一个偷保险柜的贼,他忘记了赢得嘉莉的胜利他走进理发间时,差不多都要哼出声来了他决定逃走,找一家僻静些的旅馆因此,当他出来时看见门厅里空无一人,心里很高兴,赶忙奔向楼梯他要带上嘉莉,从妇女出入口出去他们要去一个不大显眼的地方吃早点可是,在门厅的那一头,另一个人正在打量着他那是个普通的爱尔兰人,身材矮小,衣着寒酸,却长着个特别的脑袋,看上去像是某个大选区政客的脑袋的缩本这个人刚才明明一直在和帐房谈话可是现在他却在敏锐地打量着这位过去的经理赫斯渥感觉到远处有人在观察他,看出了那人的身份他本能地觉得那人是个侦探他被监视了他匆忙穿过门厅,假装没有察觉,可是心里却是千头万绪现在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些人会干什么呢他开始费尽心思地去想关于引渡法的问题他并不完全懂得这些法律也许他会被捕哎呀,要是嘉莉发觉就糟了蒙特利尔他是待不下去了他开始渴望离开这个地方し他们走了出来,那个普通的爱尔兰人正站在拐角处,盯着他看赫斯渥差一点忍不住要露出他知道这家伙的存在的表情来这家伙的傲慢目光令人恼怒但他们还是走了过去他对嘉莉谈了一些这个城市的情况不久又看见一家餐馆,这一次他们走了进去"这个城市真古怪,"嘉莉说,她对这个城市感到惊奇,仅仅因为它不像芝加哥"这里不及芝加哥热闹,"赫斯渥说,"你喜欢这里吗""不喜欢,"嘉莉答道,她的喜好厌恶早已受到那个伟大的美国西部城市的局限了"哎,也不如芝加哥有意思,"赫斯渥说"这里有些什么呢"嘉莉问道,不明白他为什么挑选这个城市来旅游"没有什么特别的,"赫斯渥回答"这是个旅游胜地这一带有一些美丽的风景"嘉莉听着,但心里感到不安她很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哪里有心情欣赏什么风景"我们不在这里久待,"赫斯渥说,他现在看到她不满意,还真感到高兴"一吃完早点,你就去挑好衣服我们马上去纽约你会喜欢那里的除了芝加哥以外,它可是比其它任何地方都要更像一个城市"实际上,他是在打算溜之大吉他要看看这些侦探会干些什么他在芝加哥的东家们会采取什么行动然后他就溜走去纽约,那是个容易藏身的地方他很熟悉那个城市,知道那个城市充满神秘,可以任由你神出鬼没可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妙他发现来到这里,还是没有真正地解决问题酒店很可能会雇用侦探来监视他平克顿的手下或者穆尼和博兰侦探所的侦探一旦他企图逃离加拿大,他们可能就会逮捕他这样他也许就不得不在这里住上几个月,而且是处于如此狼狈的境况回到旅馆,赫斯渥急着想看早晨的报纸,可又害怕看他想知道有关他的罪行的消息已经传了多远于是,他告诉嘉莉他过一会儿再上来,就去找报纸看了四周都没看见熟悉的或可疑的面孔,可他还是不想在门厅里看报,就找到楼上的大休息室,进去坐在窗边,把报纸浏览了一遍关于他的罪行的报道极少,但还是有,一共就那么寥寥几行,夹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各地谋杀车祸结婚以及其它消息的电讯报道之中他有些悲哀,真希望自己能抹掉这一切在这个遥远的安全住所里,每过一分钟都会使他更加感到自己已铸成大错应该会有更加容易的出路,当初他要是知道就好了他回房间之前,把报纸留在了那里,以为这样报纸就不会落到嘉莉的手中"喂,你感觉怎么样啦"他问她她正在看着窗外"哦,很好,"她回答他走了过去,刚要开口和她说话,传来了敲门声"可能是我买的东西到了,"嘉莉说赫斯渥开了门,门外站着他十分怀疑的那个人"你是赫斯渥先生,对吗"那人说,做出一副非常精明肯定的模样"是的,"赫斯渥镇定地说他太了解这种人了,这种人是酒店所接待的最低阶层的人,因此又有些恢复了他往日对这种人的满不在乎的态度他跨到门外,把门关上了"这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是吗"这人用信任的口气说"我能猜到,"赫斯渥小声地说"那么,你还想留着那笔钱吗""那是我自己的事,"赫斯渥冷淡地说"你不能那么做,这你是知道的,"侦探说,冷眼打量着他"听着,朋友,"赫斯渥盛气凌人地说,"你一点也不了解这件案子,我也无法向你解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指手划脚还请你原谅""哦,好哇,等你落到警察手里,"这人说,"你这么说话就不管用了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就可以给你找很多麻烦你在这家旅馆登记没有用真实姓名,你没有带太太一起来,报馆的人还不知道你在这里你最好还是通情达理一点""你想知道些什么"赫斯渥问"我想知道你是否打算把那笔钱寄回去"赫斯渥停顿了一下,打量着地板"我向你解释这事是没有用的,"他最后说"你盘问我也没有用我不是个傻瓜,这你心里明白我知道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制造很多麻烦这点我很清楚,但是这并不能帮你拿到那笔钱现在我已经决定好怎么做了我已经给费茨杰拉德和莫埃写了信,所以在此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等着听他们的回音吧"他一边说话,一边从门口走开,沿着走廊走去,以免让嘉莉听见现在他们已经快走到走廊的尽头了,尽头是一间大休息室"你不肯放弃那笔钱吧"这人说他的这句话使得赫斯渥大为恼火热血直冲脑门,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他不是贼他并不想要那笔钱只要他能向费茨杰拉德和莫埃解释清楚,也许就会没事了"听着,"他说,"我现在谈这些根本就没有用我很尊重你的权力,但是我得和了解内情的人打交道""好吧,但你不能带着钱离开加拿大,"这人说"我没想要离开,"赫斯渥说,"等我准备好离开时,就不会有什么阻拦我的事了"他转身回去,侦探牢牢地盯着他这简直是件无法忍受的事可他还是继续朝前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那人是谁"嘉莉问道"芝加哥来的一个朋友"整个谈话使得赫斯渥大为震惊刚刚经历了上个星斯的种种焦虑,又碰上这么一番谈话震惊之余,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忧虑和对道德的反感最令他伤心的是他竟会被人当作贼来追捕他开始看清了社会不公正的本质,这种不公正表现在只看到问题的一面往往只看到一幕漫长的悲剧中的某一时刻所有的报纸都只提到了一件事,这就是他偷了钱至于怎么偷的和为什么要偷,却无人过问造成这一后果的所有的复杂原因,也无人知晓他在没被理解之前就给定了罪名同一天里,当他和嘉莉一起坐在房间里时,他决定寄回那笔钱他要给费茨杰拉德和莫埃写信,把一切解释清楚然后用快汇把钱寄回去他们可能会原谅他他们也许会请他回去他要把他说的已写信给他们的谎话变为事实然后他就会离开这个古怪的城市为了能言之有理地说明这件复杂的事情,他足足想了有一个钟头他本想告诉他们有关他太太的事,但是难以启齿最后,他大事花小,只是简单地说明,他招待朋友时喝晕了头,发现保险柜是开着的,竟然把钱拿了出来,一不小心将保险柜锁上了这件事令他后悔莫及他给他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他们他要尽力挽回这件事,把钱寄回去把其中的大部分寄回去剩下的部份他会尽快还清是否有可能让他恢复原职这一点他只是暗示了一下从这封信的构思本身,就可看出这人是怎样的心烦意乱他当时忘记了,即使让他恢复了原职,那也将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他忘记了他使自己和过去已经像是一刀两断,即使他能设法多少让自己和过去破镜重圆,也难免总要露出分离和重合的裂痕来他总是会忘记些什么他的太太,嘉莉,他需要钱用,眼前的处境,或其它什么因此考虑问题不清楚不过,他还是寄走了这封信,想等收到回信再汇钱去在此期间,他和嘉莉则安于现状,尽情享受其中的乐趣中午太阳出来了,潮水般的金色阳光从他们敞开的窗户直泻进来麻雀在吱吱喳喳地叫着,空气中飘荡着欢歌笑语赫斯渥的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嘉莉在他的一切烦恼中,她好像是一缕阳光啊,只要她能全心全意地爱他只要她能带着他在芝加哥那个小公园里见到她时那般快乐无比的心情,张开双臂拥抱他,他将有多么幸福呀这就是对他的补偿;这就能向他表明他并没有丧失一切他也就不在乎了"嘉莉,"他说,此刻他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你愿意从现在起就和我一起生活吗"她疑惑地看着他,但是当她感受到他的面部表情那咄咄逼人的力量时,她心软了,产生了同情这就是爱情,强烈之极因烦恼和忧虑而加深了的爱情她忍不住笑了"从现在起,就让我成为你的一切吧,"他说"别再让我担心了我会忠实于你我们要去纽约找一套漂亮的公寓我将重新经商,我们会幸福的你愿意成为我的人吗"嘉莉很严肃地听着她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激情,但是随着事情的推移,加上这人的亲近,使她像是动了真情她很替他难过这是从那份前不久还是十分钦佩的感情中产生的一种惋惜之情她对他从未有过真正的爱情倘若她能分析一下自己的感情,就会明白这一点但是她眼前为他的激情而动的感情却消除了他俩之间的隔阂"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了,是吗"他问"是的,"她说,点了点头他把她揽进怀里,吻着她的嘴唇和面颊"不过,你必须和我结婚,"她说"我今天就去领结婚证书,"他回答"怎么领法"她问"用个新的姓氏,"他答道"我要换个新的姓氏,过新的生活从现在起,我就姓默多克了""哦,别用那个姓氏,"嘉莉说"为什么"他说"我不喜欢""那么,我叫什么好呢"他问道"哦,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不叫默多克"他想了一会儿,双臂还搂着她,然后说:"叫惠勒行吗""这个不错,"嘉莉说"那么,好,就用惠勒,"他说,"我今天下午就去领结婚证书"他们结婚了,由一位浸礼会牧师主婚,这是他们所能找到的第一个合适的神职人员终于,芝加哥的酒店回信了信是莫埃先生口授的他对赫斯渥做出这种事很感惊讶,对事情弄到这种地步深表遗憾倘若他能归还钱款,他们并不想费力去起诉他,因为他们对他实在并无恶意至于让他回去,或是他们给他恢复原职一事,他们还拿不准那样做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们要考虑一下,以后再通知他可能会很快,云云总之,这封信告诉他,没有希望了他们只想拿回钱款,麻烦则越少越好赫斯渥从信中看到了自己的厄运他决定把9500块钱交给他们说要派来的那个代理人,留下1300块钱自己用他发了一份电报表示同意,向当天就来旅馆找他的那个代理人作了一番解释拿了收据,然后就叫嘉莉收拾箱子他在开始采取这一最新行动时感到有点沮丧,但最终又振作了起来他害怕即使在这个时候,他还可能被抓住,被押送回去,所以他试图隐蔽自己的行动,但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他叫人把嘉莉的箱子送到火车站,由铁路用快运托运到纽约,看上去并没有人在监视他但他还是在夜里离开了他焦虑万分,生怕在越过国境线的第一站,或者是在纽约火车站,会有一个执法官在等着他嘉莉不知道他的偷窃行为和他的种种恐惧,当火车第二天早晨抵达纽约时,感到很高兴火车正沿着赫德森河行驶,一座座圆突然他想起了他在蒙特利尔的经历在那些大旅馆里他肯定会遇到芝加哥的熟人他站了起来,对马车夫说话"去贝尔福特旅馆,"他说,知道他的熟人不大会去这家旅馆然后他坐了下来"住宅区在哪里"嘉莉问道,她以为街道两旁的那些五层楼不是住家的地方"到处都是,"赫斯渥说,他对这个城市相当熟悉"纽约没有草坪这些都是住宅""哦,这样的话,我不喜欢这里,"嘉莉说,她已经开始有些自己的主见了不管赫斯渥这种人在芝加哥是个何等人物,但到了纽约这地方,他显然只是沧海一栗罢了在还只有大约五十万人口的芝加哥,百万富翁并不多富人还没有富到能使得有中等收入的人默默无闻的地步居民们对当地戏剧界艺术界社交界和宗教界的名流也还没有着迷到发狂的程度,以至于不把一般地位优越的人放在眼里在芝加哥,成名的道路有两条,从政和经商可在纽约,成名的道路却有几十条,任你选择,而每一条路上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在勤奋追求,所以有很多的知名人士大海里已经挤满了鲸鱼,一条普通的小鱼不得不完全销声匿迹,永不露面换句话说,赫斯渥是微不足道的这样的处境还会产生一种更加微妙的后果,它虽然往往不被人注意,但却能酿成世间的悲剧大人物造就的气氛会对小人物产生恶劣的影响这种气氛很容易也很快就能被感觉到当你置身于豪华的住宅精美的马车和金碧辉煌的店铺饭馆和各种娱乐场所之中;当你嗅到了花香绸香和酒香;当你领略了生活奢侈的人发出的心满意足的笑声和似寒矛般闪闪发亮的目空一切的眼光;当你感到像利剑一样刺人的笑容以及那炫耀显赫地位的趾高气扬的步伐时,你就会明白什么是有权有势的人的气派你也用不着争辩,说这并不是伟人的境界因为只要世界注重它,人心视它为必须达到的一种理想的境界,那么,对这种人来说,这就将永远是伟人的境界而且,这种境界造就的气氛也将给人的心灵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这就像是一种化学试剂在这里过上一天,就像点上了一滴化学试剂,将会影响和改变人的观点目的和的颜色,使之就此染上这一色彩这样的一天对于没有经验的心灵就像鸦片对于没有烟瘾的一般一种由此而生,倘若要得到满足,将永无止境,最终导致梦想和死亡唉,尚未实现的梦想啊,咬啮着人心,迷惑着人心,那些痴心梦想在召唤和引导着,召唤和引导着,直到死亡和毁灭来化解它们的力量,把我们浑浑噩噩地送回大自然的怀抱像赫斯渥这种年龄和性情的人,是不会轻易受年轻人的种种幻想和炽烈的的影响的,但也缺少年轻人心里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的希望的力量这种气氛不会在他心里激起18岁少年的那种渴望但是一旦被激起,越是没有希望,就会越加令人痛苦他不能不注意到来自各方面的富裕和奢侈的种种迹象他以前来过纽约,了解这里的骄奢淫逸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来说,纽约是个令人敬畏的地方,因为这里集中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尊重的东西财富地位和名声在他当经理的那些日子里,和他一起饮过酒的大多数名流,就出身于这个以自我为中心人口稠密的地方那些最诱人的有关寻欢作乐和奢侈放荡的故事,讲的就是这里的一些地方和人物他知道自己确实整天都在不知不觉中和有钱人擦肩而过在如此富裕的地方,10万或50万块钱并不能让人享有过豪华生活的权力时髦和浮华需要更多的钞票,因此穷人无法生存现在,当他面对这个城市时,他十分深刻地认识到这一切这时的他,朋友来往已经断绝,他的那点财产,甚至连名字,都被剥夺了,他不得不从头开始为地位和幸福而奋斗他还不算老,但他并不迟钝得意识不到自己很快就会变老于是,眼前这华丽的衣着地位以及权力,突然间具有了特殊的意义,与他自己的艰难处境相对比,其意义更为重大他的处境的确艰难他很快就发现,消除对被捕的恐惧,并不是他生存的必要条件这种危险已经消失,但下一个需要却成了令人头疼的事那区区1300多块钱,要用来对付今后多年的房租衣食以及娱乐这样的前景,是不会让一个习惯于一年之内就要花掉5倍于这个数目的钱的人感到心情平静的他在初到纽约的几天中,就相当积极地考虑了这个问题,决定得赶快行动因此,他在报纸的广告中寻找着做生意的机会,并开始亲自调查研究不过这是在他安居下来之后的事嘉莉和他按照计划去找一套公寓,在靠近阿姆斯特丹大道的七十八街上找到了一套这是一幢五层楼的建筑,他们的房间是在三楼因为这条街还没有造满房子,所以向东看得见中央公园的绿树梢,向西看得见赫德森河宽阔的水面,从西面的窗户可以瞥见一些河上的景象租用一排六个房间和一个浴室,他们每月得付35块钱这在当时只是一般住户的房租,但还是高得吓人嘉莉注意到这里的房间比芝加哥的小并指出了这一点"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亲爱的,"赫斯渥说,"除非去找那些老式住宅,不过那样的话,你就没有这些方便的设施了"嘉莉选中这套新居,是因为它建筑新颖,木建部分色彩鲜亮这是最新式的建筑之一,装有暖气,这是很大的优点固定的灶具,冷热水供应,升降送货机,传话筒以及叫门房的铃这些她都十分喜欢她很具有家庭主妇的天性,因而对这些设施非常满意樂文小说再见,"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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